杨振宁与”渗透性学习”

杨振宁首次系统提出”渗透性学习”，是在 1982年6月20日于美国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（Stony Brook） 对中国访问学者和研究生所作的演讲《在石溪对中国访问学者的演讲》中¹。1982年6月24日的《人民日报》也报道了他在此次谈话中提出”渗透性”学习方法²。

这次演讲后，杨振宁在多处反复阐述：2004年在清华讲”物理学的前景与学习方法”时向同学们介绍”渗透性学习法”³，2012年在中国农大、复旦大学结合自身经历]再次谈及⁴[^5，同年。学术文献也曾对”渗透式”学习方法进行过探讨⁵⁶: 。

什么是渗透性学习

杨振宁在演讲中对此有直接定义（原文）：

“学习有两个办法：一个办法是按部就班的；一个办法是渗透性的。什么叫渗透性的呢？就是在你还不大懂的时候，在好像乱七八糟的状态之下，你就学习到了很多的东西。……很多东西常常是在不知不觉中，经过了一个长时期的接触，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懂了。”

即：允许自己处于”似懂非懂”的状态去广泛接触知识，不求一次弄懂，靠长期、反复的接触让知识自然渗透进头脑。

他举例说，小孩学讲话不是听懂了每一句话才学会的，而是在一知半解中综合吸收而突然开窍。

杨振宁给出了具体的实践方法：

听不懂也要去听学术报告：石溪每周都有学术报告，中国同学常因”听不懂”不去，杨振宁说”我去了也常常听不懂”，但这次没听懂，隔几个月再听一次讲得稍不同的，连续听几次就有收获。
多翻《科学美国人》这类科普期刊：里面的文章横跨各科、写得通俗，今天看不懂某领域文章，半年后再看另一篇，连看一两年就会对领域多些认识。
博览群书、扩大知识面：随时去图书馆浏览，“开卷有益”。
查文献、与人讨论：遇到不懂的内容自己查资料、与人讨论，经过似懂非懂的阶段继续往下走，知识点从点到线再到面。
不要死钻牛角尖：做得很苦时不妨换个有生气的方向，但要保持主动性与”见机而退的能力与勇气”。

杨振宁本人对渗透性学习也指出了明确的局限：

漏洞多、正误纠缠：渗透式学习的学生知识体系漏洞非常多，正确与谬误常搅在一起，需要后续整合消化。
不能完全替代按部就班：杨振宁自述”我是比较侧重于准确性的学习为主，不过我知道渗透性的学习非常重要”，两种方法比重因人而异；他也承认按部就班学法”确实有它的好处”，只是中国学生往往偏废了另一面。
中国学生尤其要主动补课：由于中学、大学的学习态度，中国学生普遍不喜欢渗透式学习，这是被中国传统学习方法所摒弃的，需要刻意练习。
未必人人适用：杨振宁认为”九十分以上的学生，美国式的训练（宽松、渗透）比较好；九十分以下的学生，中国式的训练比较好”——渗透式偏向培养敢闯敢想的顶尖人才，对打基础阶段未必最优。
别把”不按部就班”当借口：做研究”到最后必须要做自己所做的东西”，先学别人的再发展自己的见解，不能老跟权威跑。

渗透性学习是杨振宁1982年6月20日在石溪对中国学人提出的”第二学习法”——在似懂非懂中广积薄发、长期渗透；妙在博观约取、直通前沿；用在多听、多翻、多逛；坑在漏洞多、正谬混杂，须与按部就班的扎实功夫互补使用。